与此同时，当惊蛰的刀锋逐渐接近艾尼路裸露的脖颈皮肤时，程墨感受到手中斩魄刀的活跃度在明显提升！
刀身微微震颤，发出低沉的嗡鸣，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吸引它的东西。
而在程墨的心像世界，那片由他的精神与力量构筑的雷霆领域中，两个特殊的存在几乎同时抬起了头。
盘膝坐在一株雷霆古树下的惊蛰此刻骤然睁开了双眼，他精致的眉目皱了皱，投向心像世界与现实交汇的边界。
那里正倒映着外界艾尼路的影像。
另一个，则是被层层浓稠如墨的黑雾紧紧包裹着的因陀罗之魂。
此刻，那沉睡的轮廓似乎也微微动弹了一下，包裹它的黑雾翻涌加剧，一丝带着渴望与排斥的复杂波动，从黑雾深处隐隐传来，目标同样指向了外界的艾尼路。
果然有反应……
程墨眼神微凝，刀尖在距离艾尼路脖颈皮肤仅剩毫厘之处停住。
惊蛰，还有因陀罗之魂……都对这家伙，产生了感应！
不过，仔细想想，这似乎也不奇怪。
如果将一个自然系恶魔果实，视为某种元素规则或本源力量的精华凝聚与具现化，那么响雷果实，无疑就是雷电这一概念在物质世界的精华化身，是雷霆权柄本身。
然而，果实只是种子。
刚吃下果实的能力者通常很弱小，需要漫长的岁月，不断的战斗与感悟去开发挖掘其中蕴含的无穷潜力。
而艾尼路，尽管体魄拉胯，战斗意识僵化，但单就对雷电能量本身的理解，以及那规模庞大得惊人的心网而言，他确实将响雷果实开发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高度。
甚至……触摸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。
那么，因陀罗之魂，以及惊蛰眼中，艾尼路就像一个行走的活雷电精魄。
会对其产生一些感应和吸引，也属正常。
“作为神的我……居然……败了吗？”
艾尼路挣扎着转身，躺在地上，望着被雷云和硝烟遮蔽的天空，喃喃自语：“……居然，败了吗？”
这与漫画中，他被路飞这个橡胶绝缘体以近乎儿戏的方式击败时，那种憋屈、荒诞、无法理解的抓狂感截然不同。
此刻，他是被纯粹而压倒性的强大所击败。
这种失败，反而……更容易接受。
是啊……对手是这种程度的异神……但是……
“开什么……玩笑啊……”
艾尼路嘴唇翕动，声音很轻，仿佛在说服自己。
随即，他脸上的平静骤然碎裂！
他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，整张脸扭曲得如同恶鬼！
“我！神·艾尼路！！就是无敌的啊！！！”
他嘶吼着，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陨坑底部，显得分外凄厉。
“真难看……这副样子……”
站在坑边的砂糖双手抱胸，小脸上满是鄙夷和嫌弃，撇了撇嘴。
“就这么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吗？还自称是神呢，就这点气量和觉悟？”
在她看来，输给程墨大人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？
这个家伙之前那么嚣张，现在输了就一副崩溃的样子，实在太难看了。
多弗朗明哥虽然没有说话，但墨镜下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嘲弄。
“闭嘴！凡人！”
艾尼路猛地扭头，布满血丝的双眼恶狠狠地瞪向砂糖。
他摇摇晃晃地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支撑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点点地站了起来。
“名为艾尼路的个体……输多少次，都无所谓。”
双腿打颤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嘴角还在渗血，但他终究是站直了。
“但是，唯独作为神的我……是绝不能输的！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狂热。
“如果神明……也会战败的话，那我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抬起了右手！
五指张开，对准了近在咫尺的程墨。
滋啦——
并不算强烈的蓝白色电流，朝着程墨扑去！
噼啪！！！
细小的电蛇甚至没能触及程墨的衣角，就在距离他身体尚有半尺的空气里，自行炸裂消散。
程墨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，对于这种徒劳的反击，他连评价的兴趣都没有。
他将手中惊蛰抬起，刀尖指向了艾尼路的眉心。
闹剧，该结束了。
然而，就在这一瞬间。
艾尼路的身影，骤然模糊！
他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。
噗嗤！
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响起。
惊蛰的刀身，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艾尼路的左胸，从后背透出半截！
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，瞬间染红了他的烧焦的裤子，也溅上了程墨握刀的手和衣袖。
“！！！”
砂糖脸上的鄙夷瞬间僵住，彻底懵了。
多弗朗明哥嘴角那习惯性的讥诮弧度消失无踪。
这家伙……刚才还一副要拼死一搏，热血上头的样子……结果……直接撞刀子上自杀了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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搞什么鬼？！
然而，被长刀贯穿的艾尼路，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或濒死的恐惧。
他甚至伸出双手，死死抓住了穿透自己胸膛的惊蛰刀身！
掌心被锋利的刀刃割破，鲜血顺着刀身滑落，与胸口的血汇流在一起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抬起头，视线越过程墨的肩膀，仿佛看到了常人无法窥见的景象，眼神迷离地开口：
“我……刚刚看到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变得飘忽而狂热，断断续续。
“……雷霆的神国……无边无际……那才是……”
程墨眼眸中，终于掠过一丝讶异。
自己的心像世界……只是刀身接触，对方竟然能感应到？甚至看到了？
艾尼路的目光似乎重新聚焦，落在了程墨脸上，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。
“你……就是在那里……获得这份力量的吧？异神啊……”
他咳出一口血，眼神却越发灼亮。
“但是……我知道……那里，其实应该是我的归宿！是我的神力……告诉我的，它……在呼唤我！”
说着，他竟还有余力，用那双渐渐失神的眼睛，艰难地转动脖颈，环顾了一圈周围。
焦黑的土地、崩毁的神社遗迹、远方隐约可见的洁白天使岛和茫茫云海。
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充满不屑和厌弃的嗤笑。
“呵……”
他真的很看不上空岛，看不上这片他统治了数年的土地。
这里太小，太无趣，配不上他作为神的位格。